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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洒红节:落花缤纷的极致狂欢

2015-7-21 18:22 来自: 《丝路发现》杂志   阅读(6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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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鹏 

摄影 / 楚鹏

 

导语:

2010年初,在国人举国欢庆春节的时候,我独自踏上了南下的旅程,去探访印度这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度。在这个“一村一国度,一邦一世界”的国家里,在梦幻浪漫的“粉红之城”中,感受了一次热情迷人的新年之旅,也邂逅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洒红狂欢。

正文:

疯狂节日千年历史

洒红节是印度最著名的古老节日之一,原本被称为霍利节(Holika),现在也叫Vasanta-Mahotsava或是Kama-Mahotsava,在中国我们一般把这个节日叫作洒红节、霍利节或胡里节。洒红节通常在每年三月的满月之时举行,人们将手中的彩色粉末或者彩色颜料互相喷洒,以此庆祝春季的到来,万物复苏。因此,在满月时开始的洒红节又被称为印度的新年。

每个节日都有一段动人的传奇故事,洒红节也不例外。相传数千年前有个名叫希兰亚格西普的魔王,要臣民奉他为神明,可他的小儿子普拉哈拉德带头执意不从,依然坚持对大神毗湿奴的信仰。父亲因此对儿子怀恨在心,对他进行种种残酷折磨,魔王甚至指派了自己的妹妹、不怕火烧的女妖霍利卡,在一个月圆之夜抱着普拉哈拉德王子跳进火堆,企图将他烧死。结果事与愿违,霍利卡被大火烧为灰烬,普拉哈拉德却因为有毗湿奴的保护而安然无恙。百姓们为了庆祝王子的平安,便向普拉哈拉德王子身上泼洒七种颜色的水,这就是洒红节的由来。为了欢庆邪恶的毁灭和真理的胜利,在洒红节前夕人们还要点燃篝火,把用稻草和纸张扎成的霍利卡像抛入火堆中烧毁,这个节日也因此被称为霍利节。

另一种说法则是,印度古代文化把春天比作爱欲之神的伴侣。每年春季爱神降临,人们纷纷外出踏青,异性之间萌动爱慕之情,便以开玩笑的方式相互接近。演变到现代,人们便披红戴绿,打情骂俏,相互捉弄,彼此开玩笑。特别是对年轻人而言,这个节日还是他们追求意中人的良机,他们可以在喜庆的节日氛围里,乘着开玩笑向彼此身上泼洒五颜六色颜料粉末的时机,也向心上人表达平日不敢流露的情感,俘获芳心。

色彩与快乐的缠绵

印度一年中的各种节日多如牛毛,春天的洒红节是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洒红节类似于西方的狂欢节,不管是它象征着邪恶终将被正义战胜,还是象征着美好的爱情即将来临,抑或是为了庆祝冬天的结束,万物复苏的春天来临,其本质就是让全民尽情地释放快乐,让大家在狂欢中消除误解与怨恨,因此洒红节也可以说是印度最充满激情和最具生命力的节日。每到这个时候,印度人最喜欢说:“如果春天已经来临,霍利(即洒红节)还会远吗?”

洒红节前夕,印度各地都会举行盛大的预热仪式,其中,在斋普尔举行的大象节则是你绝对不容错过的洒红节前夜。大象在印度的历史和文化传统中占有重要的地位,神圣而备受拥戴。在古代,大象是斋普尔皇亲国戚权威和礼仪的象征。至今,当地人仍喜欢用传统的皇家风范来美化他们心爱的大象。为了拍到大象节的欢腾场面我还颇费了一番周折。因为按规定只有印度本国记者才能进入现场拍摄,我是不允许进场内随意拍摄的。但是如此难得的珍贵影像岂容错过?于是我便使出看家本领,摆事实、讲感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终于说服管理员,不但放行入内,还给了我临时记者证,获得了与其他记者同等优厚的待遇,尽我所能,拍我所爱。

大象节场面热闹非凡,大象“巡游”、大象“选美”、大象球赛、顶罐赛跑、大象与游客拔河等妙趣横生的活动悉数登场。参加节日庆典的大象打扮得格外漂亮,被涂上各式各样的花色图案,披戴上缎带和饰物,竞相比美。每头大象的装饰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头饰非常气派,象背上还设有“雅座”,并以遮阳伞或棕榈叶布置,相当奢华。其间还有一个特别的比赛即“象球”赛,参赛两队选手坐在象背上驾驭大象,挥杆击球进门得分,比赛规则由马球比赛规则演变而来。活动的高潮部分就是一群色彩斑斓的大象一字排开,站在体育场的中央地带,接受评委的审视,然后选出最漂亮的一头并授以冠军头衔。看着眼前被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大象,人人都会觉得新鲜,由衷赞叹印度人的想象力。大象选美过后,本以为庆典就此结束,没想到狂欢预演竟然提前开始。现场的观众纷纷跑入场内,互相抛洒五颜六色的颜料以示庆祝。而我这个毫无戒备的“外星人”彻底被整得措手不及,几分钟之内整个人便化身为活体调色板,更要命的是头顶还不幸“中弹”,节日的浓重色彩在我身上可谓体现得淋漓尽致。

吸取了前一天被偷袭的教训,第二天洒红节开始前,一大早我便赶赴警察局寻求帮助,邀请四位警察贴身护卫,确保拍摄顺利。没想到洒红节狂欢势头实在凶猛,从住处到广场不到10分钟的路程,我左躲右闪,还是中弹无数,相机和镜头全部“阵亡”,只好换上备用机器才得以继续拍摄。从清晨开始,男女老少就纷纷提着事先装了各种颜色的彩粉和彩水的袋子走出家门欢度节日。街上店铺都关门闭户,放假休息。人们见面,不管认识与否,不分年龄性别,也没有贵贱之分和种姓之别,都可以彼此泼红洒绿、互画花脸、互掷水球,以示吉祥。洒红节还是孩子童趣和天性尽情发挥的最好时机。孩子们相互涂抹是免不了的,他们也会对平时尊敬有加的老人突然泼洒深红或桔黄色的颜料,然后兴奋地手舞足蹈。颜料被洒向半空,街道上成了色彩的海洋。在涂抹颜料和泼洒彩色水的过程中,大家都努力把欢乐送给别人,让幸福浇灌全身。人们从大街小巷走过时,必须提防高楼上有人将整盆五颜六色的水倒下来,把你淋成彩色的落汤鸡。碰巧的话,你还有可能被楼上扔下来的鸡蛋砸在身上,一路滴答着黄汤。在如此汹涌的色彩浪潮中,每个行人脸上都画上了“彩妆”,大家的衣服也都变得色彩斑斓。印度人在这一天捉弄别人时总有一个很好的理由——“请别生气,这是洒红节”。

洒红节中至今一直存在一些古老而有趣的风俗。如在乡间,人们对洒红节的庆祝,更具热情和活力。除了涂抹颜料外,有的地方用木棍打人,有的地方则互扔石头,还有的地方砸奶罐子。虽然在洒红节期间,警察要比平时忙碌,因为在这个让人放纵的时节,有些人乘机调戏妇女,或攻击怨恨的对象等,但总的说来,这种借机作恶的人毕竟是极少数。事实证明,洒红节期间的犯罪率不比平时高多少。在步履匆匆的时节转换中,在忙忙碌碌的生活打拼中,在纷繁复杂的人事关系中,能够有一个完全放松、完全投入的节日,使人们在高兴之余去迎接新的一年,忘却以前的种种不快,那么即使有一点小小的瑕疵,也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叫人期盼的日子。我多么希望中国每年也能有那么几次“洒红”,来拾捡童年的率真,纵情欢笑几声,缓解工作压力,增进情感交流。所以,每当春风拂面,我都格外地怀念起南亚大陆上正如火如荼的洒红节来。

安歇灵魂愉悦众生

印度持续高温天气达半年之久,人们长期在盛夏酷热中煎熬喘息,如果不调整心情、放慢节奏,以此休生养息,是无法持续工作的,所以印度人生活节奏缓慢、节日繁多。此外,印度教信徒认为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为了糊口谋生,也不希望成为物质的奴隶。他们很早就知道,在这个世俗和艰难的世界上,除了要放松肉体、满足感官外,也需要安歇灵魂,愉悦精神。先祖们很早就理解人们在劳作之余,需要这样一个节日来放松甚至放纵一下,通过恶作剧般的嬉闹来解除压力,舒缓情绪,展露本真,回归自我。

过去我一直以为狂欢节只有西欧和拉美才有,直至到过印度后才知道,中庸含蓄的东方人也有这么一个狂欢的节日。它不仅带来喜庆和吉祥,其刺激和疯狂也给一向温和内向的印度人平添了一份生活情趣。它的魅力在于,让害羞的人大胆,让卑贱的人抬头,让怯懦的人勇敢,让消沉的人积极,让紧张的人放松,让忧郁的人欢乐。

这个原本是魔王被消灭,正义终于战胜邪恶的印度教宗教节日,历经数千年的演变,逐渐成为人们摒弃前嫌、全民共欢的日子,任何民族任何宗教的人都可参与其中,这个节日也成为了印度缓和社会矛盾的重要手段之一。作为一个等级制度森严、种族和宗教极其复杂的社会,印度虽然早在建国初期政府就从法律上废除了种姓制度,但几千年沉淀下来的陋习不可能在数十年内从人们的脑海中清除干净,种姓之间和宗教之间的矛盾至今依然盘根错节,时隐时现,但在洒红节期间,人们无种姓之分,无男女之别,一切自然的和社会的差别,似乎都在这斑斓的色彩下消失了。这个节日尤其给了底层人一个与其他人平等相处的时刻,一个昂首欢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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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小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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