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哈提:唱歌和绘画是我看世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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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于”帕叔“
  • ”中国好声音“的德国缘
  • ”你的梦想是什么?”
  • 没有他们,就没有他的今天
  • 帕尔哈提看世界的方式

帕尔哈提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要热衷于当明星,对成名这件事他也没什么追求。去参加好声音之前,总看见导师问学员:“你的梦想是什么?”帕尔哈提也想了这个问题,但他首先想的是:梦想是什么意思?……

关于”帕叔“

如果有如果…

如果在《中国好声音》舞台上,帕尔哈提接受了服装组给他**的粉色衬衫和七分裤,也许今天不会人人喊他一声“帕叔”。但当时帕尔哈提死活也不肯试穿那套让他显得更年轻的行头,“这不是我自己,打死我也穿不了。”
  没有那么多如果,也不只是机缘。有岁月磨砺,有实力打底,才造就今日既是在多国音乐节大放异彩的酸奶乐队主唱,也是《中国好声音》舞台上让众人难忘的“帕叔”。
  在《中国好声音》现场,听完帕尔哈提唱歌,汪峰说:“你是最好的一个歌者,你在诉说你的生活。”

”中国好声音“的德国缘“

他的视界

帕尔哈提觉得自己不擅长拍照,生活中谦和爱笑的他一进入镜头里,就是冷酷的样子。
  帕尔哈提一段时间没画画会感觉内疚心虚,一位他很尊敬的大学老师告诉他:你现在很好,很享受唱歌、生活,这也是画画。不在于画什么,好音乐、美好的生活也是画。
  如果不是德国音乐人德莱尔(Michael Dreyer)在乌鲁木齐的一家酒吧里惊喜发现帕尔哈提,也许今天,他的舞台没有那么大。“他的一首民族摇滚歌曲让我印象极其深刻。当时我就认定,他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杰出歌手!他的舞台不应仅限于酒吧。”数年后接受德国之声中文网采访时,德莱尔仍旧很感慨。

”你的梦想是什么?“

“做事吧。做有意思、有意义的事,唱歌、画画、音乐创作,做点不一样的事…”

帕尔哈提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要热衷于当明星,对成名这件事他也没什么追求。去参加好声音之前,总看见导师问学员:“你的梦想是什么?”帕尔哈提也想了这个问题,但他首先想的是:梦想是什么意思?对他来说,似乎没什么具体的目标。“做事吧。做有意思、有意义的事,唱歌、画画、音乐创作,做点不一样的事。”
  学画画的帕尔哈提并未系统地学习过音乐,他的乐队其他成员也来自各行各业:公务员、汽车公司职员、外科医生……但他们是维吾尔族人,生活和音乐分不开。“我们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是这样:遇到一点开心的事就会唱起来,跳起来。”音乐充盈着他们的血液。姚晨在她的微博里评价:“帕尔哈提是一位音乐家,也像一位诗人。他写的那首维语歌曲感人至深,歌词如诗歌般朴素美好。他的歌声让人想起自己最当初为何而歌唱。”
  参加完好声音之后,帕尔哈提似乎一夜成名了,但在他自己看来,除了改变了一些生活节奏,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了他以外,天天排练唱歌的生活,似乎也没太大变化。他庆幸到现在他还能有自己的空间,保留一些自己的想法。
  他在离乌鲁木齐市区50公里的南山脚下租了个院子,在深山里搞了个工作室,一楼是音乐工作室,二楼他用来做画室,他很享受窗外即是山,看着远远近近温柔流淌的绿色和明净的蓝天白云。他更享受的是能和女儿一起画画。他惊叹于女儿的无限想象力,自愿为女儿的画作打个下手,把小姑娘的画作上色,收藏好,但完全不敢改变一点孩子的原画,他生怕破坏了那天才般的想象力。
  帕尔哈提喜欢的音乐和绘画作品都是一样风格的:自然、有趣、真实。他热爱的生活方式也是如此。“我不喜欢方块里的想法和活法,每天干一种事太痛苦了”。

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帕尔哈提

他很珍惜每一次这样的演出机会,每次演出都会和乐队彩排好几个小时

和大多数新疆人一样,帕尔哈提很看重朋友。他喜欢“独特的,有想法的人”,他的很多想法来自那些有先见之明的朋友。“他们有很多不一样的想法,当时我以为不太可能实现,后来都证明他们是对的。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帕尔哈提。”
  帕尔哈提曾在一个餐厅驻唱,有一天晚上来了一个朋友。他静静坐着,喝了两瓶啤酒,听完了帕尔哈提当晚所唱的所有歌曲之后,跟帕尔哈提说:你太糟蹋自己了。你本来应当把自己当艺术家的,结果写出来全是这种假假的东西,重复来重复去……
  他的话大大刺激了帕尔哈提,回家后他在电脑上反反复复听自己那段时间所做的歌曲,越听越觉得有问题。他删掉了所有歌词里煽情的部分,和那些反复表达同样意思的部分。“很多歌词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这个世界这么大,有那么多有意思的东西,你为什么不去写?”朋友犀利的话让他痛苦而深刻地反思,他发现自己写太多“关在盒子里的东西”。但其实艺术无规则,“艺术就是想象力”。
  西部歌王王洛宾的曲子大多来自新疆少数民族音乐,然后自己作词改编。帕尔哈提认为王洛宾也是一种改造,“比如有些维吾尔、哈萨克的传统音乐被他‘汉化’了,把五声音阶的一些元素加进去。”王洛宾的“改造”让这些音乐获得了更大范围的传唱和认可,让“世界上凡有华人的地方,都会响起王洛宾歌曲迷人的旋律”。
  帕尔哈提也希望做一些这方面的工作。传统正宗的刀郎木卡姆音乐是带有鲜明维吾尔民族特色和强烈感染力的音乐,但却非常复杂,有多种音律,繁复的调式、节拍、节奏和组合形式多样的伴奏乐器。“拿出来连我们都听不懂,非常复杂。我们就把歌词和主要的旋律记下来,用西洋乐器和民族乐器进行演奏,在国外特别受欢迎。”
  帕尔哈提第一次受邀去德国演出时,乐团指挥告诉他,他做了20年指挥什么音乐没见过,但帕尔哈提带来的乐曲还是让他开了眼。“这样一首歌会有很多旋律,最少七个不一样的,四三开始,中间八五、四四、四二,不停地变。”
  在《中国好声音》舞台上第一次露面时,帕尔哈提唱的《你怎么舍得我难过》,一开口就吓了众人一跳,不同于原唱的抒情高亢,他用了叙事诗式的吟唱方式,歌曲的一半以上是平调。对此,有人力赞,也有人不解。即便能够想到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帕尔哈提还是决定这么唱出来。“没关系,不喜欢可以慢慢习惯。我觉得按我的方法唱舒服一点,如果按原本那样唱我唱不出来,怎么唱都唱不像。”
  远在德国的德莱尔也在网上看了帕尔哈提在好声音舞台上的表演。他认为越来越多的人能听到帕尔哈提唱歌是一件可喜的事情,“我觉得帕尔哈提的声音十分诚恳且真实,毫不做作。他是一个真正的音乐人,我希望他永远可以做自己。如果以后更加出名了,我希望他身边有好人可以帮助他处理名声带来的琐事。”

帕尔哈提看世界的方式

人生在世,除了死亡以外,其他都是塔玛霞儿(玩儿)!

帕尔哈提的汉语不算流利,但有一种带着画面感的奇异精准。他小时候生活在乌鲁木齐市郊八一钢铁厂,父母严禁他去钢厂厂房,但他偏偏很喜欢钢厂里雄伟壮观的炼钢场景,高炉里火光冲天,四处灯光通明,锻压机和轧钢机运行起来,那一方天空都回荡着轰隆隆的巨响。他脑海里这“地狱一样”的场景,有种神秘的吸引力。
  他也爱去家附近的河里游泳,那里每年都会淹死四五个孩子或是大人,父母怕他出事,骂过,也打过,但都拴不住他。如今,再回忆起父母当年的种种禁令时,他脸上有着温柔的笑意。
  父母和哥哥相继离世,给他的感觉是“不害怕了”,这样的大痛苦都经历过之后,他觉得生活里的困难和烦恼都算不了什么,没什么事值得计较,“有了好,没有,也无所谓。” 就像维吾尔族的一句谚语:“人生在世,除了死亡以外,其它都是塔玛霞儿(玩儿)!”
  对于一夜成名的《中国好声音》舞台,帕尔哈提的感受是“熬了三四个月,交了很多朋友。”
  一开始,哈尔哈提的样子让很多学员害怕,觉得他长得凶,不好接近,后来大家一起排练、出去吃饭的机会多了,才发现他爱讲笑话,诚恳,很有亲和力,渐渐地,人人都喊1982年出生的他“帕叔”,喜欢上了他。
  在好声音决赛的舞台上,帕尔哈提和王卓合作了许巍的那首《故乡》,王卓唱得舒服妥帖,帕尔哈提的声音里满是沧桑印记。两个人珠联璧合,奉献了当晚掌声最热烈的一次合作。要选择留下谁的时候,汪峰想举起帕尔哈提的手,却被帕尔哈提死死压住。两个人暗自较劲了很长时间。下台后汪峰向帕尔哈提道歉,帕尔哈提觉得很尴尬,“像是我不尊重导师的决定,其实我也知道这是比赛规则。”
  但是他没办法。他记得的是,和王卓第一天分组分到一起就聊了一晚上,觉得这个人成熟又很有意思。记得王卓天天到时间就打电话给他教他歌词。两个人天天一起吃饭、排练,干什么都在一起。“我们的想法不是谁走谁留,你下台我站着。感情没那么容易建立,也没那么容易分开,就像大学时一起过了三四年,分别时就是这样的感觉。名次是第一还是第三第四,不重要。”
  搞了这么多年音乐,帕尔哈提最不喜欢的是假唱、作秀。“除非是没办法,比如那种激烈的舞蹈,没法同时唱。”他喜欢乐队伴奏,享受那种和乐队互动的感觉,认为跟着伴奏带唱歌“怪怪的”。他从1997年到现在一直保持着和乐队的合作,但条件所限,能带乐队的演出并不多。帕尔哈提很珍惜每一次这样的演出机会,“实在不行,才放弃乐队。”

  你的想法、经验,怎么看这个世界和社会,都表达在画里、音乐里

  在新疆艺术学院学画画时,帕尔哈提经常被这样质问: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老师索性说他的画法是非法的、不对的,“不能这样画!”
  “在艺术的字典里,没有‘不对’这个词。”这是作为画家的帕尔哈提的宣言。
  帕尔哈提有一年去伊斯坦布尔演出,一个在土耳其很有名的女画家问他喜欢画什么类型的画。他回答:都喜欢。女画家追问:都喜欢是什么意思?帕叔回答:就是不分大小、颜料、素材,见什么画什么。女画家后来认为这是一个真正艺术家的想法。帕尔哈提告诉她:“重点在于你的想象力能走到哪里,你的想法、经验,怎么看这个世界和社会,都表达在画里、音乐里。”
  帕尔哈提一段时间没画画会感觉内疚心虚。一位他很尊敬的大学老师去餐厅看他,听他唱歌。唱完聊天时,帕叔说了他的内疚和心虚。老师说:你现在很好,很享受唱歌、生活,这也是画画。不在于画什么,好音乐、美好的生活也是画。
  帕尔哈提描述一些事情和想法时,常常带有出人意料的哲学思考。但帕尔哈提说汪峰才是哲学家。两个人聊天时,帕尔哈提会坦率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汪峰说‘挺牛的’——他能懂我。”
  帕尔哈提认为汪峰“很牛”之处在于他一直有想法,不停地做,甚至一有想法就立即去实现。“我有很多朋友有很多好想法,但他们不做。汪峰是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底。”
  在重庆的2014年汪峰演唱会上,帕尔哈提是第一个出场的嘉宾。汪峰用小提琴为他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伴奏。帕尔哈提从未想过小提琴伴奏的效果会这么震撼:他一开口、小提琴旋律一起,全场4万多人全部站起来。
  2014年的最后一天,帕尔哈提在广州度过,他和来自英国、日本、韩国、牙买加、泰国、台湾和香港的多支乐队一起,出现在星空亚洲跨年音乐节上,这场音乐会被网友称为“雷鬼大神们的音乐聚会”。
  此前一天,帕尔哈提和妻子帕孜来提一起,和《新周刊》的朋友吃饭。餐厅的老板和员工听说帕叔在此,川流不息地来找他合影。帕叔一点儿也没有耍酷,以羞涩的样子站在每个来合影的人身边。
  帕叔的新年愿望,是做一场有王卓、李琦、陈永馨等好声音好伙伴参加的演唱会,办一次他和女儿作品的画展。
  席间提到丈夫给妻子送什么礼物时,帕孜来提笑着说除了手上戴的戒指,帕尔哈提很少给她送礼物。帕叔辩解说他送的礼物,是自己动手做给妻子的,更珍贵。
  这一点帕孜来提倒是很同意。她说帕尔哈提最擅长做菜给家人吃,最拿手的菜是新疆的传统美食库尔达克,不过帕尔哈提做的,是改良版的,在传统的肉和土豆之外,他还会加入胡萝卜、红薯等,反正是一道乱炖的菜,无论加入什么,能做得香喷喷就算大功告成。何况,这道库尔达克里,还有浓浓的爱。

  本文授权转载自《新周刊》第43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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