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写作中完成爱”——新疆女作家纯懿
  • 封面
  • 故事序曲
  • 故事开始
  • 毕生愿望—写作中完成爱
  • 英雄玛纳斯
  • 结尾

 

因为身体的缘故,她无法到达更远的地方,大多数的时候,只能对着窗外的景致发呆,但她敏锐的思绪却察觉到了人性最深处,从而有了那些别样的文字……

    故事序曲

    简介

    纯懿,本名李健,轮椅作家、诗人、抽象派画家。
      1972年出生与克州阿图什市,毕业于新疆师范大学中文专业,现定居乌鲁木齐;13岁首次发表诗歌;2002年,首部长篇小说《零度寻找》发表于第1期《大家》杂志头题位置,并因此出席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的举办的全国金额最高的文学奖项之一“红河奖”颁奖大会;同年出版单行本,并获新疆政府首届“天山文艺奖”作品奖。
      2010年底,应五洲传播出版社之邀,与被誉为“柯尔克孜族文化大使”的贺继宏合作《玛纳斯故事》的创作;
      2011年12月,《玛纳斯故事》中文、英文、柯文三个版本同时出版,并向全世界发行。这是在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国家出版基金的支持下,由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的五洲传播出版社出面签约出版的三大史诗故事系列之一。
      2012年底,长篇小说《玻璃囚室》发表于《中国作家》杂志,同时由安徽人民出版社出版,全国发行,并获得新疆作家协会首届创作奖。长篇小说《西域之恋》(曾名《玻璃囚室》)在天津小说广播“畅销书屋”节目重磅连播一个月;长篇小说《玛纳斯》也即将完成出版。

      现在

      作为新丝路网站改版后的首期名人嘉宾,纯懿老师,呃,其实,我也不确定到底是叫她老师,亦或是姐姐…
      大家都称她为老师,但是,这跟我私底下接触到的纯懿完全不太能对的上号,因为老师这个词,就算是百度百科里韩愈都用“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来解释,把“老师”这个名词俨然幻想成了一副穿着中山小背心、带着眼镜的老夫子的架势;但是,纯懿却有一张不可否认的时代美女的脸,而且性格率性、洒脱,所以,让我选,我选择叫“姐”。

      回顾

      2002年1月29日上午,第三、四届“大家·红河杯文学奖”的颁奖大会在北京人民会堂隆重举行;
      出席大会的有各大新闻媒体记者、著名节目主持人及百位作家;大会开始的时候,全国一流的纯文学刊物之一的《大家》杂志主编李巍先生,着重向大家介绍了一个叫纯懿的轮椅女孩;
      李巍说:“今天,我们特别邀请了新疆的青年女作家纯懿,就是我们面前这位坐轮椅的姑娘。收到她的稿件后,我们仅花了五分钟时间就撤下原来编好的稿件,换上了纯懿刚寄到的长篇小说《零度寻找》,放在《大家》杂志的头题位置。这是我们杂志有史以来编辑审稿发稿速度最快的一次。因为后来我们知道,她坐轮椅,手也很不灵便,因为病,手指无法伸展,她是用铅笔头将这部作品一字一字敲出来的,而且她的作品写得很美;我只想说,我们《大家》杂志很注重作品的质量,也更注重推介优秀的年轻作家。无论是知名作家还是无名作家,我们更关注的是人文精神。”
      纯懿说:“若不是缘于《大家》杂志与此次的颁奖大会,我恐怕不会这么快被邀请到久别的首都北京来;我甚至都不敢跟人说我来过北京;事实上,在十五年前,北京在我的生命里如“蜻蜓点水”式的闪现过,那是为了治病…北京给我留下的印象是满地的略微发灰的落叶和疲软无比的天空,还有一个医生极度蔑视的表情…”

    故事开始

    记忆

    因患神经性肌肉扭转痉挛症,纯懿自3岁起就无法正常行走,需要人搀扶,20岁时选择坐轮椅,让喜欢唱歌跳舞表演的纯懿到现在都还有不甘:“如果不是因为生病,或许我现在会是一名演员。”
      纯懿父母都是1951年从内地调入新疆的干部。当时他们只有21岁,这一待就在新疆的南部克孜勒苏自治州阿图什市待了五十多年。
      纯懿是在父母不惑之年才加入到他们的生命中的; 那是1972年夏天,她来到了这个世界,那天是夜晚,只有月光;纯懿出生的时候瘦小极了,像一只小猫;父母希望她能够健健康康地成长,就给她取名李健;
      父母担心她寂寞,就给她养了一只小猫。她只能倚床而坐,一手抱着破旧的布娃娃,一手搂着猫。也真奇怪,凡是她养过的猫都特别温顺,从不乱跑,经常是乖乖卧在她身边。
      她似乎一直没有感觉到自己和别的孩子有什么不同,只是每天都不能出去…
      她好象也不怎么关心外面的世界,觉得自己的世界就是被安排在屋里的这张床上的。
      她会跟那只不很漂亮但很温柔的猫讲她自己的童话,除了父母,就只有那只猫肯陪她肯听她说话,在那个人情淡薄的年代,它几乎成了她全部的精神寄托。
      可是,在一个寒风凄冽的黄昏,那只很懂事的猫被一群顽皮的小孩捉住,吊在一棵落满白雪的大树上死了,小小的嘴里吐了很多的血,染红了树下的那块雪地。她亲眼看到了这一切,望着那渴望活下去的目光,她却没办法出去救它,幼小的心灵也一同被残忍地绞碎了…
      她隔着玻璃窗,流着泪狂喊着:不要杀它、不要杀它……她的声音太弱小了,几乎没有人听见,或者根本没有人会听。
      就那样,她亲眼目睹了一个可爱的小生灵被残忍地杀害;那个无情的年代给了她一个不健康的身体,还夺走了她身边唯一的朋友,她第一次尝到了心碎的滋味,这一切她不知该怨恨谁…   在无力逃避现实的情况下,她选择了书,全身心地躲进了书里,与书同悲、与书同乐、同恨、同爱;她会爱上书中善良的人物,却不愿去爱现实中除父母之外的任何人;

      从纯懿记事起,她就没离开过药物,家里的两个抽屉全是药

      从6岁到16岁,父母带着她到乌鲁木齐、北京、西安、山东等地穿梭求医,记忆中她对医院和医生十分恐惧,后来变得害怕陌生人。
      母亲为了照顾她,一直在她上学的学校做财务工作;唯一的姐姐也一直很疼爱她,为了支持她写作,曾经给她送过两台电脑,父母和姐姐是她行走的依靠。
      童年最深刻的记忆是在父亲的背上,在大大小小的医院进进出出,父亲一次次满怀希望又一次次失望的表情深深的如刺青般印在她心里。
      16岁那年,西安第四军医大学的吴升林教授为她确诊:她患了神经性肌肉扭转痉挛症,这是一种比较少见的神经性疾病,也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绝症。症状是浑身肌肉极度紧张,延至喉咙,也许哪一天会因窒息而死亡。
      医生如末日版的审判是那么残酷,纯懿的心疼痛难耐。
      有一个晚上,她擦干眼泪,抱着枕头坐在被窝里。她想起了那位教授最后的一句话:“虽说这种病目前是没办法治,但并不是说一定就不会好了,可能在某一天的清晨,你会突然地好起来,这样的奇迹不是没有发生过,我就见过……”
      纯懿想,与其失去一切,不如相信奇迹,这是绝处逢生的一线光明,她一直从内心深处感谢那位教授。
      她常常对自己说:“你有足够的时间和勇气等待奇迹,只要你愿意。”
      为了这个奇迹,纯懿活到了现在,写下了上百万的文字,空灵的诗句、沙漠深处的爱情故事……

      命运

      “男人,总得有让女人崇拜他的地方吧”

      “命运是公平的”,对纯懿来说,的确是;写这篇稿子之前,我们聊天,先是聊到命运,当时她说她从爱好写东西到现在不能放弃写作,这都是命,我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近期很火的电视剧主题曲中的一句歌词:“you are my destiny ”,告诉她说,写作就是她的这辈子的宿命;
      然后因为这一句歌词,聊到了她的爱人,因为她说她的丈夫英语特好,这里她用的是“特好”,她对她的丈夫是一种崇拜;
      她喜欢喝咖啡、爱睡懒觉,喜欢和女儿抢东西玩,给女儿洗澡,同时也是猫迷,她目前又养了一只叫那那的白猫。在丈夫眼里,家里有两个孩子;
      纯懿曾经认为,她此生不会遇见爱情了;但是在爱情和事业上,命运却让她成为了幸运儿;
      说起这段如剧情般的爱情,纯懿说,是电话把他们两个连接到一起的,电脑那头的他也喜爱文学,两个人有了共鸣……
      纯懿说:“我们的恋爱基本是在电话和短信里进行的。后来他考上了南开大学的博士,他提出和我见面,如果父母同意,就结婚,想带我离开新疆到北京生活。”
      结果,为了爱情,纯懿的丈夫来了新疆,在一所高校当教授,还做英文翻译工作。
      纯懿称丈夫是:“为了爱,远道而来的男人。”她特别佩服丈夫的勇气和坚强。
      在日志里,纯懿习惯叫丈夫的英文名字托尼;
      纯懿在日记中写道:“我作息不太规律,晚上严重失眠,早上到11点才起床,只要托尼在家,他就把早餐一点点喂进我嘴里,为此,我母亲在世时还说过,托尼会惯坏我……”
      “他那么喜欢我,一看到我就会露出笑意,满脸的笑意。似乎总怕让我不开心。托尼是这个世上除了我父亲,对我最好、最心疼我的人了……”

    “在写作中完成爱,完成生与死的交替,这是我毕生的愿望”

    《零度寻找》

    因为身体的缘故,她无法到达更远的地方,大多数的时候,只能对着窗外的景致发呆,但她敏锐的思绪却察觉到了人性最深处,从而有了那些别样的文字。
      她说:“写作,对于我是一种不小心的行为,我不曾想过写作能带给我什么。”
      但文学理想一直在心里,她的愿望是在有生之年写出三到五部长篇小说,能感动读者,让读者觉得阅读是一种享受。
      正如纯懿所说:我的第一篇长篇小说《零度寻找》在心里整整潜隐了五年,它像一枚永不爆灭的气球引着我飘来飘去,写作一部长篇是需要捕捉到一种境界、一种韵律和色彩;有了这些,还需要适合写作的环境和心情。我住了十二年的集体宿舍;2000年夏天,我终于有了一套自己的居所,那是我最平静和独立的一段时间。我感觉是动笔的时候了。
      我没有按传统的创作走势去写,我几乎打破了所谓的创作常规,不制定任何条框,随心所欲地写。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我的这部小说几乎是重组心灵的碎片,但它整体的意象始终坚固地矗立在我的内心世界。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完成了它,发表在2002年第一期《大家》杂志上。
      在《零度寻找》出版后,父母开始认可她的文字。2003年,纯懿就开始写长篇小说《玻璃囚室》,近十年的时间里断断续续地完成了这部18万字的小说;
      2012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她碰到了出版社的一位编辑,对方提出要看她的小说,纯懿发了一章过去,没过两天,对方强烈要求出版这本长篇小说,她修改了几天,同时也发给了《中国作家》杂志的主编艾克拜尔,艾主编收到书稿后又很负责任地回复让纯懿稍作修改,然后发表到了《中国作家》杂志,并且同时由北京时代华文出版社出版,全国发行。
      这是继纯懿在沉寂10年之后,推出的又一部长篇小说;

      《玻璃囚室》

      长篇小说《玻璃囚室》早在2012年的中旬就已经编辑完成,接下来是遥遥无期的等待,因为内容敏感,出版社大大小小的领导都很重视,各种审核接踵而来,仿佛非要把小说毙掉不可的架势,也许是受了上帝的庇佑,小说最终顺利出版,并且一字未减;在出版之前,纯懿偶尔会对她的责编抱怨:“到底还能不能出版?”责编的回答是“快了,快了,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在乎再等一等”,纯懿乐了,“我第二个孩子都会叫妈了”。
      《零度寻找》当年上了著名文学期刊《大家》杂志的头条,紧接着出版后又遭到了一些非议和不屑,同时也收到了一些读者为她鼓励的来信和电话,那是一部令人很难忘的小说。
      虽然10年过去了,纯懿也沉寂了10年,但是至今为止,依然有很多人提起《零度寻找》,并感慨预言:纯懿再也写不出能超越《零度寻找》的长篇小说了。
      面对种种猜测和预言,纯懿一笑了之:“我的作品确实不多,但是,我希望我写一本是一本,而且各有升华,也各有遗憾。有遗憾才有弥补遗憾的渴望。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思想型的作家,而不是单纯写故事的人。”
      谈到纯懿的两部长篇小说的比较,纯懿这样说:“寻找和囚禁永远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比如寻找累了或者寻找不到的时候,内心会感到一种颓败,抑或是无奈。在写作上,我始终是忠于自己的内心的。我想,一个真正的小说家是不可能满怀真诚地去书写自己不熟悉的生活和事物的。”
      纯懿是这样介绍《玻璃囚室》的:“这是一部写人性的小说。小说以环境对心灵上、视觉上和习惯上的束缚为主线展开叙述,表现了现代人在无形的“捆绑”中无助和荒诞的命运。小说主人公米诺是一个心灵幽闭的女人,她无意中从自小暗恋的男人巴特那里得到了在她看来是“视觉幽闭”的盲女言子的日记……”
      她说:“《玻璃囚室》里触及了文化体制的敏感话题,也稍稍触及了某个年代的敏感神经,而对这类敏感的东西,我并没有畅快淋漓地书写,它就像是我打出的一个擦边球,我写得还不够大胆,我没有将自己的能量释放充分,这是我的一点遗憾,也许是为下一本书做了更充分地铺垫。”
      对于写作,纯懿的态度就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她从不刻意寻求出版。至今她还没有自己最满意的作品,也没不满意的;她认为自己能写出更好的长篇小说来,目前她正在创作长篇史诗小说《玛纳斯》,已准备了两年,计划写30万字,今年内或完成出版。

    纯懿的“玛纳斯情结”

    英雄“玛纳斯”

    她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最隐秘的情结,这个情结可能会陪伴他一起走进坟墓,有些情结也许就是某人做出某些事的一个由头,一种自己都无法克制的情绪,也正是她的这种情结,有了她参与《玛纳斯》创作的以后;
      “新疆处在亚心位置,千百年来,让新疆人有了更为鲜明的生活传统和更为复杂的人性。一个作家的书写必须有属于自己的根基,我的根在新疆,说得更确切些是在南疆的帕米尔高原,我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人文环境中,沙漠、戈壁、雪山、狂风、胡杨乃至狼这些意象都在塑造着我的文化品格,在克孜勒苏这个柯尔克孜族人的故乡,我从小就是在耳濡目染少数民族文化中长大的,特别是英雄玛纳斯的传奇事迹对我有很深的影响,这些民族文化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部分,甚至已经融入到我的血液中,我的作品都会把这些新疆独特的元素渗透进去,不用刻意地表现,就会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参与《玛纳斯故事》一书的创作后,我也真正意识到保护和抢救非遗文化是多么重要和紧迫;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以一个小说家的眼光去再度审视史诗《玛纳斯》,能够将《玛纳斯》写成真正的小说流传于世。
      我相信,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完成,至少完成。

    结尾

    后续

    有的媒体称纯懿写作是个奇迹。纯懿说:“说我写作是个奇迹,可能更多的是因为我的作品发表相对要顺利些吧,我开始写作就是随性的,完全是兴趣所致,也没想过发表或者怎么样,有点像古老的巴黎女孩那样通过文字道出自己内心那份浪漫的忧伤和渴望,然后和好朋友一起分享,在当时,快乐就是来得如此容易和简单。我是从写诗,写散文,然后才转型到创作长篇小说的。我17岁那年的寒假,花了一个星期时间一气呵成一个万字短篇小说,兴冲冲地拿去给语文老师看,她是我求学期间对我最好的老师,她说:依你的身体条件,我建议你还是继续写诗吧,因为创作长篇小说太辛苦了,我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当时的我压根没想到写长篇小说是需要体力的;
      后来我就时不时写写诗和小散文什么的,以此为乐趣。后来,莫名其妙地也接到一些报刊的约稿,我至今都觉得奇怪,那些约稿怎么会约到我这无名小辈。大部分发表的散文都缘自约稿。我第一次极其认真地投稿是1996年,应该是这年,那时新疆经济报有个大陆桥笔会,经常发一些非常优秀的散文,我就给朱又可老师(原新疆经济报大陆桥副刊编辑)寄了一篇散文《意象时间》,没想到很快就发表了,而且获了个三等小奖,给了个证书和一百元奖金,当时也得到了赵光鸣老师(著名小说家,原新疆作协主席)的赞赏,他的评价我至今还记得,他说“言不及意”。后来朱又可老师他们来看我,我当时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看到他们来,我都不知所措了。
      我其实是一个对陌生充满好奇又恐惧的人;也许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和对生命的某种敬畏,我不敢玩命地写,不属于写作狂那种类型,我的作品不多,但我希望写一本是一本,一个字也不要浪费。前期的那些诗歌和散文仿佛是我的一种练笔,我真正渴望去写的,还是长篇小说,因为我喜欢那种建构,就像盖房子,你自己设计,自己动手一砖一瓦地盖,然后自己住进去,每一处都充满了一种个体的享受。“ 我觉得她是幸福的,因为不管一开始命运给了她怎么样的安排,至少,现在的她,是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女神,我相信,在她看来,其实她必然也是很幸福的;

        我很幸福
        至少此时的我很幸福
        幸福得要感谢这夜
        及它的每一个细胞发出的
        每一声无由的响动
        感谢坠满这夜途中的深深积雪
        还有远方若隐若现
        与世罕见的火陷
            ——纯懿《岁月断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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