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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苍蝇的爱情

热度 1已有 762 次阅读2015-9-20 13:11 |系统分类:散文| 爱情, 苍蝇

前山的正面是一座禅院。山门前的河里流水蜿蜒,放生的锦鲤形成一片片鲜红的灵动,映着碧水绿藻。沿岸古木参天,浓荫蔽日,最是情侣们爱去的地方。
  岸上人儿携手,水中鱼儿对游。
  后山僻静而鲜有人迹,杂木丛生,荒冢数丘。却好在唯闻鸟鸣,不闻人喧。我几乎每日下班后都到此跑上一两个小时的步,动动身,静静心。忽一日,就在一片横生径旁的树叶上看到一对相爱的苍蝇。
  它们全然不顾我几乎撞到它们,而坚定地投入着。我拿出手机,几乎贴在它们身上拍了两张照片。它们依然不为所动,爱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视我这个庞大人类直如无物。
  我有些赞叹,于是把照片发到网上,起个名叫“爱情没有贵贱之分,只有甜蜜与否”。
  有网友说:"这不是爱,交尾而已"。正确,绝对的人类科学眼光。只是我就想,如果换作是一对鸳鸯呢?
  苍蝇,几乎等同于丑陋、低等、逐臭、传染、四害……爱,如何可与此物相联!爱属于鸳鸯、梅花鹿、孔雀、锦鲤、仙鹤、凤凰……
  那么,什么是爱?爱是美好形象、美好职业、美好环境、美好结局的标签吗?爱是美形的所属吗?
  这一想,不禁停下了跑动的匆匆脚步,坐在野林下,任思绪像野枝般无拘亦无矩地发散开去……
  爱,就情感上的拟物比兴来说,是人类主观对被拟物的审美圈定;就外部行为的认知而讲,是人类以自类标准,对生物普遍荷尔蒙作用行为的符合性选定。如果非要圈定在大脑和神经发育上说事,那是生物学问题,而非社会学范畴了。即使从纯人类情感的角度来讲,去除了生物激素作用和繁殖本能的基础,什么爱呀、美呀、比美呀、审美呀、吸引呀的,这些事你还造吗?如果我们自知并非宇宙中的主体和优类,那就可知上帝认定的爱和我们圈定的标准大相径庭,他可能更认定传续物种的基本法则。这爱大于我们(也得承认是在这个基础上)华丽遮羞布的标签内容。
  说到人类的爱,那就更复杂。爱,这个词,很可能就是我们面对就此命题的诸多行为、N多结局、许多歧义、几多扼腕、美丑并举、哭笑杂陈、恨恋交织、欲罢不能、剪不断理还乱、说不清道不明时,权且给出的一个无法定性定量以明辩之的统称代词吧!
  其实,我们一直都想厘清之、定准之。只不过,它太动态、太活跃。就人类在这个问题上的所谓进化而言,它前天与昨天不同,昨天与今天有异,今天与明天可能迥然。社会愈发展,歧义也似乎愈多,端得怎一个愁字了得!
  我们今天所说的爱,实际是一个动物本能、情感活动、人性教育、社会规范也即道德观念和社会治理也即法律规定的杂合认定标准。简单地说,就是推祟一夫一妻,白头终老,这样合法合规。
  可我们马上就发现,在这个看似完美的公式里,包含的变量太多,且其中不乏类似于核聚变这样活跃而能量巨大的变化因子。几乎就像是爱因斯坦狭义相对论公式E=MC2(这个2应该在角上,是平方符号)所揭示的那样:激烈冲突使得变化的力量倍增。但这个激烈冲突无论在物理形态和社会形态上,都不一定是宏观的,而是在原子甚至质子、家庭甚至个人的微观层面里累积聚化的。等到压力足够,裂变发生时,其结果足可冲破一般的物理规范和社会禁锢。就社会层面上来讲,这就是为什么统治者多喜欢做“灭活”、“防疫”工作的原动点所在了。他们这方面工作的辉煌成就,在中国有三项标志性工程:缠足、宦官、贞节牌坊。本能,会唤醒真性情;真情,会激发个体去行动。社会规范就可能会被忽视或蔑视。情感方面亦同,如何将本能自发的需求与社会认同结成为一个长久的共生过程,这是现代人的爱无法绕开的结和自行卸载的包装。减去包装,太赤裸;过度包装,太虚伪。伤神揪心,就在这之间!
  爱因斯坦这个公式更直白的名称叫质能公式,它是说:质量随能量的增加而增加。用爱氏自己的话说“你和一个漂亮姑娘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一个小时,觉得只过了一分钟;你挨着一个火炉坐一分钟,却觉得过了一个小时,这就是相对论”。不用惊异,这还只是狭义论。广义相对论公式可以简写为G=8T,是说“宇宙中一切物质的运动都可以用曲率来描述,引力场实际就是一个弯曲的时空”。对,你没看错,它是说世界万事万物都是弯曲的,压根没有直白方正的存在和标准。任何事物都是曲的。这说明:一、它(他、她)们可以蓄能并在达到阈值时冲破束缚自行反弹爆发。二、因曲线曲面而形成诸多路径、交织和可能。直线和平面只能是理想境界而远非直实状态。为什么?因为它揭示了隐秘但更加真实的四维以上的时空存在。因为世界,包话人类精神真真实实是多维的。现在已知可推导出十一个维度,远不是人类的低档感官所感知的三维。所以,我们怎么能把这基于我们普通的感知能力和脆弱的情感神经以及歧义百出的社会规范的认识,去套用判别它物它事呢?
  我们现在在爱这个大筐里装的东西过多,对这个筐的载荷要求过大,对这个筐的牢固性要求过强,对这个筐的外表又要求太有装饰性。但真正的内里是怕它兜不住,露出了世俗的、社会的、政治的丑物,而齐抓共管地在外面乱缠了许多加固物,随手捡拾了一个人性的标签给它贴上之后,丢在了生命的库房里……
  男欢女爱,是本能的冲动;繁衍种类,是生物的本能;两情相悦,是情感的诉求;建立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忍辱负重,是稳定的基础;社会稳定,是统治的需要……爱,这个鲜活生命的动能,已被束缚成僵死的木乃伊了!从打倒批臭的资本主义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其实,他真的和资本主义扯不上边,硬扯,也只能扯上奴隶制),到伟大正确的共产主义鼻祖恩格斯,都承认爱是人的本能,婚姻是财产的固化剂,家庭是社会稳定的需要。一夫一妻,即非历史的,也不可能是永恒的。它只是人类社会经济政治在这个发展阶段才需要的“配套政策”。甚至赤裸裸地指出现在是“一对固定的卖淫,结成为一桩德行”。
  人类的爱,缚负了太多本义之外的世俗眼光、卫道精神和社会治理的配重物、压仓石。
  这些说的远了。我们即不能回到过去一妻多夫或一夫多妻制去,也不能活到未来有什么变化时(当然可以畅想——此处可眦牙!),我们活在当下,当然只能值当下时守当下规,当然也可以说当下事。
  我们就来谈谈当下吧,当下的爱。
  其实,当下并非没有变化,变化就在当下时。
  不要说父母包办婚姻,其实这事放在这个问题的沿革史上看,也不是很远的事(注意,中国社会进化上的停顿和返祖现象是很残酷的。包办的是婚姻,根本上否定了爰情,极致的外化是缠足和贞节牌坊。这是中国也是人类文明史上最大的到退和变态!是治权包括话语权对人性的一次残忍地强奸!)。就说废除始于母权制后期、为父权婚姻制代表的一夫多妻制,才是1950年婚姻法明文的,但也只是说以后不合法了。至于重婚罪,1997年修订《刑法》时才颁布的。即使入罪了,也属自诉案。当事人不诉,检察院也不得行使公诉权。而香港迟至1971年才立法取消一夫多妻制。你不用诧异,从今天你家的狗,到昨天皇帝家的人,不能乱交()配,你以为维护血统是为了维护爱情?错!是维护财产、价值、权力、地位,一句话,是维护利益!所以,我们今天全面地实行了商品房而且房价大涨之后,《婚姻法》赶忙重新修订了关于离婚时房产归属等财产判定条款。导致大陆一般家庭多年来盛行的男方买房,女方装修后共同过日子的组家形式被休止。女方不再装房,而是也买一套房放着,合时收租补贴,散伙有个去处。你说这是爱还是不是爱?不是爱干吗合一块去?是爱干吗又都各留一手?我们遵祟的爱的无私、给予、付出、身灵财产合一、有褔同享有难同当等等,在当下市场经济的铜()墙铁壁上,碰的是一地碎片。怎么捡拾属于各自的碎片,却成了我们自认是真爱标志的合法性的这个法律,能够起到避免打的头破血流的唯一作用。同时,也不无“残忍”地揭示出爱、婚姻、家庭,紧密相连、千丝万缕,却到底并不等同,并不是一回事。只不过是有人自认为把它们牢牢地绑定在一起,就能成为道德标榜。却无视在这问题上自古至今,道德的高地也常常是情感的坟地和人性的洼地!
  如此一窥,我们知道了,现代人的爱,是内附着我们自已许多的利益诉求和外缚着社会的许多利㢢需求的怪胎。要把它孕育成婚姻家庭的样式,看似固定了下来,其实难免缺胳膊短腿,甚至是冷水激岩浆,外形固化了而已,成了鲁迅说的“地火在地下奔腾”……
  为什么是怪胎呢?狗看着我们长的都不高,驴看我们皆可踢,精神病院的人看我们均不正常;把XXX丢到黑非洲的部落里去,不但不会被捧为明星,一定会被视为异类而遭奴役;如果人类都不要鼻子,有鼻子的那个就是怪胎;大家都习惯露出好的藏着歹的,而你赤诚地都露出来,你就是怪胎。
  其实,人类组成的这个社会,还远未达到至善至美,也是个怪胎。但总有以至善之人、至美之人自居者说教至善至美之道。他们一面张扬条规绑缚堵塞,后来发现堵了情感的喉绑了人性的腿致社会没了生气、僵如挺尸,于是又捅眼开窗透透气来标榜革新,可一见眼大撒气,赶忙又堵……你说,这能不是怪胎吗?
  活在任何一个当下,都要去适应。革命者总是少于卫道士的,适者生存吗(准确地讲是适者存活!)。因而法律、道德、社会意识、自律要求……篱笆多了心理上就觉得能防狼,一样都不能无事生非地去背离,磨驴走圈陀螺靠鞭,更何况在爱这个与我们活着、生息、繁衍籁以进行的婚姻家庭密切相联的大问题上。像看足球,我们习惯有个裁判主事,还有俩边栽看着别逾矩出线,这样有规则、有依据,多好看;太激烈,似乎刺激却不长久。但屡屡的误判,酝成多少窦娥冤和球闹冲突?在满城都装满了监控的当下,解决这问题易的像吐唾沫。可不少人都反对,说这也是足球的魅力。如鸦片般集体的麻醉、如鲁迅笔下欣赏砍人场景中的集体陶醉乃至当下常见到的集体缄默、集体无意识,无不体现着中国社会祖传的发酵沉淀功力。别人的眼泪,往往成了我们冲洗眼沙的方剂;别人的悲剧,往往成了我们玩赏、评判他人人性的戏目。就像足球,体制上的缺陷、领导层的腐败、技术上的突破、欣赏性的提升,都要求不断修订规则,不能一成不变,因为内在的变量在发展。我们愿意并能够成为那个关注内在需求和变化规律的冷静的吃螃蟹者吗?
  刚性箍住、硬性捆绑、强行认定,看似有力其实是在增加核聚变、增加撞击力。曲面比直线更有张力、更能负载也更具反弹力。你能认识到曲面的合理性与包容度时,当然就不会再拿直线去乱比画、硬性勒直它了。就像我们看到一对苍蝇相拥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像肯定鸳鸯一样,去肯定它们也是在爱。这之后,我们在看待他人他物的他事的不同处时,不但不影响我们自身,也不像想象的那样会妨碍社会。于是,前山河里的鱼儿和后山草尖的苍蝇平等了。于是,杜十娘、小凤仙、赵四小姐、潘玉良们与那些被社会牌坊标榜的她们们平等了。于是,现代婚姻法的结婚自由与离婚自由两轮平衡了。于是,不再有高考后的离婚潮和买二套房的离婚潮,不再有闪婚闪离。于是,掀开遮羞布看清了里面的溃疡,才能不眉毛胡子一把抓而对症下药了。于是,放下了道德的大棒,才能平身对视,认真沟通,解决问题了。于是,认清了、承认了爱与婚姻、家庭的同与不同,才能有的放矢地、不扩大化地片面化地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才能真正由爱而生发,意识清醒地谈婚论嫁,转向家庭,由情人转成亲人了。于是,爱,才能在与可以不爱并轨的道路上(不论你愿不愿意,这是现代爱与婚姻的文明基石)得到清晰而真心的呵护了。于是,在这么复杂的当下,我们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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