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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喀什一球动衷肠

已有 273 次阅读2014-8-18 12:03 |系统分类:诗歌

 



          喀什一球动衷肠



            作者:秦钟 


 


 


201489日,是我们邀请喀什地区的业余乒乓球球友来疏附县以球会友,观光联欢和比赛的大喜日子。


僵卧小城情自昂,尚思为国打乒乓。  


夜阑再动风吹雨,界河铁马来梦乡。


 


比赛的前一夜激动不已,清晨七点许,我就爬起床。为了迎接球友,为了办好联谊与交友的盛会,一向不大主动且有点内向保守的周继富、杨静安老人,年过七旬不服老,带病练球志不移,而且热情洋溢,多次电话邀请联系,消息在一个多月以前就在我们疏附县几个业余球友之间传开了。


球友联谊,友谊第一,比赛拉后,甚至是可有可无,有影无踪的事情。因为我们县小人微,球友稀少,师出无名,只有寥寥无几三五个老弱病残,还常常缺习,迟到早退,甚至有时十天半月也不能聚会一次。我们的老干活动室门可罗雀,常常是寂静一片,盼望一场球讯,等待一次热身有时候比登山还难。然而,毕竟我们还有聚会,还有定期的活动对打与良好的训练基地。虽然练球不在同一时间,但偶尔也有“遭遇”,也有切磋与交集,更有互不服气,叫板拍案你来我往的事情发生。但是,我们坚信这次除了周继富与李良剑之外,剩下我和杨静安老人,也许只是匆匆来去的过客,热情陪练的帮手而已,因为老杨已是76岁的老者,前身是疏附县政协副主席,也是该县国球运动的积极倡导支持与参赛者。他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那时正是风华正茂的青春年华,他也曾代表过疏附县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参加过乒乓球比赛,这是一个荣誉,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从此,乒乓运动就成了杨静安老人终生的愿望与梦想。


我已年过六旬,是从青少年时期就卷入了小球浪潮的“受害者”与得益人之一。我的父亲是个乡医,文化比较初浅,医术却不错,想不到在上世纪初出生的他,居然也有热爱文艺、乒乓球与自行车等爱好。每次一谈到乒乓球,就眉飞色舞,信心百倍,好像自己就是朱建华,梁戈亮似的。因此父亲的偏激与嗜好,也一代一代地传寄给了我与我的后人,彼此衔接,一脉相承,经久不息。


1966年考上初级中学以后,看到班里有那么多青少年男女同学枕弋待旦,挥拍上阵,利用节假日与课间休息十分钟,在教室门前并排支撑起来的水泥台上杀罚决绝,争先恐后,叮咚有声,评论争吵与欢呼呐喊声响成一片。小小银球,居然有如此的风范与魅力,居然能引起我长久地思念与恋想,让我茶饭不思,让我激动徘徊,让我魂牵梦萦常常是牺牲了早晚与作息的时间,邀人对决于微弱的灯光之下,夕阳之前。只要一进入球赛,时间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一会儿就是几个小时,聚众邀人打球即使在那个史无前例的“文革”时代,我们也很少间断过。


退休之后的近几年,是我击球最多,转场不断,球艺渐进的巅峰时期。除了在本县——麦盖提打球,还到过喀什某小,杨军俱乐部,市体育馆以及一些单位健身场所登台亮相,也明察暗访,以球会友,不惜工本过个球瘾,偷偷学上几招几式。


老年不觉光阴贵,昼夜兼程放银球。


几经搬迁,几经转移,看球、玩球、打球,捧球、琢磨球、书写球就成了生命中的亮点与难以抹杀的幸运光环,而且历久弥坚,不落青云之志。且不说春华秋实毕生胜败几何,单说收藏各种型号,各个年代的、颜色的、品牌的银球就有一小篓子,有成十上百只。自制的、无星至六星的长柄短把球拍,少说也有十来副,还多次为友好单位义务修理球案,赠送球网,而且在我的人生需要交往、停留、栖息之处,都要藏上一套球具,以备机会到来的不时之需。有时因为工作不够仔细,贻误战机,错过一次触球的良辰美景,我都会痛心疾首,好多天也振奋不起精神来。此次盛会,杨静安是出面组织者与参与人,周继富其人德罄艺佳,也是出谋划策,积极怂恿的牵线人。我小秦才浅力薄,只能干点打狗支桌子,赶鸟关后门的零碎杂活。


记得前两天早晨的一次迟到,还遭到周继富老人劈头盖脸地一通好训。当时有年轻后生李良剑在场,叫我脸红心跳,好半天也回不过神来。因为老周老杨每天准时演练,均在上午十点许,操练时间约为1030分钟,如果多延误一分钟,都是极其稀少的。而每次打球,我要练习低于一个半小时,都觉得不过瘾,没玩头。这也许是年龄与心理生理差别产生的不可弥合的鸿沟吧。因此,和这些老年球友们合作打球,我会感到兴趣索然,当然也产生不了什么太大的激情与太多的共鸣。


今天的接待与准备,我们只有四个人,都想赶在前边成为迎战比赛的积极分子。可是清晨起床,一打开电话,就发现老周已有一个来电了。仔细询问:是通知我再约几个球朋友们前来救场,这样举世无双的球赛盛事,没有几个支持参与者,没有哄抢与烘云托月者,真正是一种遗憾与硬伤。我也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在我的交友圈,县城中学及各机关物色人等,也慎重通知了几个人,然而都泡汤了,放水了。被告通知的人,不是不开机,就是走亲戚,逛喀什办事去了。只有一位女性球友赵惠老师前应约来救场。


上午九点半,我们不约而同及时全部到位。开始清理场地,打扫卫生,拉运饮料茶具,调整两副球台的平衡与高度。还有一副案子的球网松弛低落,拉不展,扯不平,高度低,我们费了不少功夫,用胶布,设线坠,搞得不伦不类的,勉强才达到了比赛的水准与要求。可是这副乒乓球案子,因为网子东拉西扯,露洞层出,已经弄得失去了参赛资格,只能作为热身与演习的陪衬物罢了。


十一点许,喀什地区的球友以­­朱永贵为代表,开着两辆自驾三菱车向着疏附县文体广场缓缓驶来。车上乘坐六男四女,除一两个年轻女人与小姑娘之外,全是4060岁以下的球友。他们球队人高马大,气势严整,有朱永贵,王新民,孙玉权,王家锡,于新鲁等,其中有三名是驰名喀什体育界的乒乓教练。他们有的穿着以白为底色,绣有红黄图案的运动装,也有自由装者,都是精心乔装打扮,认真准备了的,显得体魄强健,格外庄重又神情自若。还有几个年龄不等,胖瘦悬殊的女同志,其中一个个头偏高,着运动装,是个漂亮大气的大姑娘也乘兴前来助阵。附近各单位的群众也闻声赶来,球场的气氛显得分外高涨,热情有加。主人们彬彬有礼,客人们诚恳坦率,大家感到宽松而友好,没有多少咄咄逼逼人的杀机与壁垒森严的拘谨感。


朱永贵是喀什路政局刚刚退休的老领导,也是个铁杆健将与球迷,还是边陲喀什特区冬泳运动的倡导与参与者,同时还作过曾经借调我单位的顶头上司,与笔者有过较多的乒乓球接触与文字心理上的交往。我也曾经带领我们疏附县的几位新朋老友,曾经到过喀什路政局职工活动室去观光打球。对于他们单位的文体设施,球场装修风范,同志们叹为观止:第一次见识了进口无影灯,地板塑胶与自动发球机等这些洋玩意儿。没有对于专业的高度认识与文化环境建设的高瞻远瞩,没有特别的定力与思考,是不可能想到或者做到一次性投资到位,承办起这样一个集学习、培训、误乐、休闲于一起的现代化理论学习、文体健身活动场所。


还有一位比较年长的老教练王家锡,他身体有点瘠瘦,谈吐不凡,动作干练,尤其是对乒乓球动动的感知与操控,对于球的重量、旋转与姿势动作定位有独到地见解。起初我觉得有点面熟,听得如影随形。仔细思量,是前几年在喀什新怡发杨军举办的体育馆见过他。当时,他在精心为一位女球员进行现场培训,讲抛掷的方向力度与角度,讲球员的站位、眼神与动作等。正规一方球台,他把自己一方随便用一只大草帽盖在上面,只露出巴掌大小一角。在此发球击球,百发百中,所有的击发准确地被定位在一个斜角上,且疾缓有度,毫厘不爽,看得我直发愣,不停地眨眼咋舌感叹不已。


王家锡教练的技艺超群,出类拔萃,精于球道,解说通俗易懂,亲切友好。从此,我才相信天涯何处无芳草,人间处处有高人。王家锡老教练辅导得耐心精细,女学员潇洒漂亮,如凌雁如鹰雏,旁敲侧击,避实就虚,一推一挡,拉长送远,又及时凌空抽击,以旋代打改变球速与方向,小小银球在一接一送中,揉圆拉直,上下翻飞。每一个接发球达到十来个拍击,近一分钟都不会悄然落地。这就是未雨绸缪,声东击西,积极地调动对方,消耗对方,消灭磨损对方的锐气自信与有生力量,从而制造战机、抓住战机,掌握及时出击的主动权,扭转战局,克敌致胜的取胜之道。


我佯装成傍观者,看似漫不经心,若无其事,但也听得入脑入神,尤其是对其用拍以及击球点球速理论心悦诚服。最有温度的火焰处于蓝焰位置,而发球的击球点应该就在球拍的前端,这样才神速有力;这样才能出奇不意,攻其不备;这样抽击力度大,速度快,能形成瞬息之间暴发最快与最大的杀伤力与攻击力。


理论并不高深,只有与实践相结合,才能深入浅出,才能形象而生动,就能举一反三,以少胜多。真理都是朴素的;好的歌曲都能触动人心灵柔软的部分从而引起联想与共鸣的;任何教练专家,都是从大量实践的磨练与失败中成为名家导师的,对此,我深信不疑,若有所悟。


经过切磋寒暄与相互的介绍熟悉,比赛正式开始了。由于我方人少,只好临时定制,各出四人,采用在同一球案进行较量。


我方青年李良剑首先出场。


李良剑清瘦如电杆杨,结实如红高梁,一米八几的个头,又是左撇子,擅长调高抽杀,左右出击,只要方向与用力准确,他打出的每一个快球都一飞冲天,势不可挡,绝对叫对方回天乏术,很难起死回生。但善于扣杀,也是一只双刃剑,如果不能百发百中,在不能捕捉战机时,扣杀越多,抽击越狠,失败越近于惨重,这也是确定无疑的。


强中必有强中手,天外自然有青天。


喀什代表队的于新鲁是来自农三师前进水库的中学体育教师。他年轻有为,学的是田径专业,但对于乒乓球性能原理研究深透,其打球特点是长短结合,开合有度,发球接球回球颇有特点。第一局与李良剑形成对峙,由于初来乍到,对李良剑打球凶狠估计不足,又疏于防范,让李良剑频频得手,打成10平后,终于由于发球失误,让李良剑拔得头筹。以后两局,当然是于新鲁先发制人,加上他见多识广,后边一开局,于新鲁教练就夺得了球场上的主动权,终于我方猛将李良剑,剑拔弩张,有势无能,第一个以12开门败北。


后来我方上场的是老年人周继富与青年人吕建国教练的对决。老周擅长调右打左,反手杀回马枪或者给横空出世高球以凌空抽击,打人以措手不及,而且刚柔相济,翻手云,覆手雨,防守严密,预测判断很少失误。但是在强敌面前,要做到长胜不倒、判断不误,稳住阵脚,滴水不漏,游刃有余几乎是不可能的。


吕建国教练是一位久经战阵的浙江籍球商和球员,是专门做乒乓球器材与场馆建设宣传策划直销的,况且三十出头,性格开朗,人长得肌肉发达,脸堂黑红,机智精灵。只见他抛球转体,右手在胸前旋转约300度发球,球速不高,旋如陀螺,触拍即死,叫人应接不暇,这是他独特的发明创造与一箭致敌于死地的得分利器,加上他的发球力量大,旋转强,几翻下来,老周也是以12败下阵来。


接下来才是我这个无名老残苍促出场应战。我前后对打过四个人。因为自己没有多少实力,不够自信,平时功底又不够扎实,全是以03被淘汰出局。同时在与吕建国教练的交手中,还被吃了一碗干饭,被吕建国推了个光头。既便如此,我自己也不觉得丧气丢脸,因为是小县打地区,又因为对方是久经考验,师出有名的国球能手,我们不是同一个量级,其中有三个“大教头,”另一个朱永贵,还是参加过自治区大赛夺过冠军的得主,相形见绌,我们溃不成军,输得残不忍睹,一无是处,一败涂地也是指日可待在劫难逃。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我在与来者交手过第一个轮次就寿终正寝,退出了比赛。其他三位都以不同的成绩进入了大赛第二轮,第三轮。


最具看点的当然是政协副主席杨静安老人。杨静安鹤发童颜,仪表堂堂,张驰有度,其一招一式,自信坚强,如关云长赵子龙,同时走马步扎实到位,又有转体发力,致命危在旦夕的一个提扣,叫人想到张飞的三板斧与武松打虎中,吊眼白额大虫致命的一扑、一掀、一剪几个招式。


然而杨静安是年龄最长者,也是德高望重,有病缠身的人,年近八旬还能从容出场,热衷于砍削抽提、前推后挡,一马当先如入无人之境,这本身就是勇者的为作,坚韧者的高大形象。如果单设一项精神气质奖,杨静安是获奖者当是确定无疑。当然,艺高人胆大,艺高不压人。来自地区的球友们从容大气与礼让谦和让我们偏居小县的人大开眼界,额首称庆是不言而喻的。


比赛的过程比较徐缓,然而严肃谨慎,一板一眼,字字认真,唱念应合,循规蹈矩,体现了比赛的公平正义,一丝不苟,令人信服。然而其结果是必然的,要真正分辨出胜负也是有点多余。


大赛前后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刚开局不久,我的妻子带着亲家母与三岁多的小外孙小啸东也赶巧来呐喊助威。尤其是外孙小啸东稚声稚气此起彼伏的“爷爷加油!”震惊全场,响彻云霄,逗惹得数十名各族观众,大笑出声,前仰后合,齐声喝彩,激发了活动中心前所未有高昂的比赛热情。比赛中也有切磋与交流,流畅地比划与得心应手地场外指导,还有男女混合双打,有耐心指教,惊人高抛的戏谑与调笑,更有酣畅淋漓地表演与做秀。同时疏附县老干局也给予以大力支持,提供了茶水与人力协调。球赛结束后,我们在县供销餐厅订制了丰盛可口的饭菜招待客人。主食有抓饭与烤羊肉,拉面与各色小炒,也尽了我们的地主之谊。


供销餐厅的雅间雕镂奇绝,灯光柔和,布局优美,锦丝绒帷幕与晶莹剔透的碗盘茶具,超大空间的桌椅摆设形成和谐统一的维吾尔民族特色,服务小姐们着装素淡,热情周到,举止文明到位,更增添和延伸了此次大赛的丰厚内蕴与深刻海涵。


席间,大家“请”声不断,共同举杯,为友谊为健康,为新疆,为全社会的和谐安康,自由幸福干杯!为了兄弟姐妹们新的合作团结,各族人民水乳交融,伟大祖国繁荣昌盛干杯!为伟大无比的乒乓球世界与乒乓球运动干杯。


八月盛暑,八月盛会,瓜果飘香,美酒畅怀,大块羊肉香气扑鼻,维吾尔抓饭闪金耀银,如玛瑙,似翡翠。特色拉面团如丝,细如线,吸进嘴里嚼不断;辣角红,芹菜绿,杯盘相撞,烈酒浮光,餐厅处处洋溢着孜然香菜的味儿,沁人心脾,刺激食欲。大家欢聚一堂,谈笑风生:谈生意,谈天气,讲融合,讲发展,抛砖引玉,忆苦思甜,同时也提出了美中不足,光明中的暗淡,前进中的漩涡,更令人向往的是吕建国教练手机中拍摄兜售的新式高档球台与装修新奇、光怪陆离的比赛场地。其实,老有所学,老有所养,老有所乐,老有所为,打球健身,欢度晚年,也是其中的应有之意。读书看报,含饴弄孙,教育后代,颐养天年,关心国家大事社会发展,就是我们老辈人的本职与形影不离的工作。


临别时,大家相互留下了电话给与通信联络方式,约定了再次单独交流与集中聚会的时间地点。扶上车,送一程,老年人与青年人,老年人与老年人,男人女人,贵宾朋友,我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如隔三秋,恋恋不舍。看着朋友们醉眼迷离,带着幸福与满意上车,然后扬长而去,我们全体男女老少,新朋老友心里都是痛快的、喜悦的。是乒乓球把我们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是乒乓球给了我们欢欣鼓舞与梦寐以求,也是乒乓球指引我们走向光辉灿烂的美好明天。


感谢乒乓球运动,感谢小球的推波助澜,丰富了我们边陲喀什各族球友异彩纷呈、香甜如蜜糖的美好生活!


 


            5940     2014-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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