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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城:戈壁滩上“红浪”翻涌

2015-6-16 17:26来自: 丝路发现官网

每年秋季,连通阿克苏地区的多条国道,其两旁的戈壁滩都会被成片红色覆盖,远远看去,像极了四川稻城的红草地。然而,让戈壁滩变红的并不是红草,而是当地农民们晾晒的辣椒。金秋时节,数不尽的辣椒在戈壁滩上铺开、晾晒,形成一道望不到边的红色风景。

 

 | 焕然       摄影 | 王帅旗、刘建江

 

       

新疆的秋天是丰富多彩的,但是对于阿克苏地区的拜城县,它的秋天我却觉得是红色的。

由于工作的原因,我经常穿梭在拜城县戈壁滩旁的国道上。每年10月左右,本该灰色暗沉的戈壁滩却突然变得艳丽无比。成片成片的辣椒被均匀铺开,随着道路的方向绵延至远方。火红的辣椒把戈壁滩覆盖,如同一条厚实的毯子,无边无际。它们映着明艳的太阳,在大地上不断蒸腾水分,空气中弥漫的都是辣椒的香辣气息。

拜城县戈壁滩晒辣椒的场景异常壮观,尤其是从空中俯瞰的时候,气势磅礴的晒辣椒景象让人感觉犹如在欣赏一幅别出心裁的画卷。美国著名摄影师、荷赛奖获得者George Steinmetz曾在拜城附近的戈壁滩上航拍过一幅晾晒辣椒的照片。照片中正在晾晒的辣椒颜色有深红色的,也有鲜红色的;有的被铺成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区域,有的则像薰衣草田一样被均匀分布成一列列来晾晒;有的大概是晒得差不多了,已经被堆成一座小山准备收起带走。辣椒的红与戈壁的白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加上农户们有意无意造出的辣椒晾晒图案,色块和图纹交织,看起来就像一幅设计独特的抽象画。

拜城县的米吉克乡几乎家家户户都种植辣椒。相传很早以前,那里十分荒芜,人迹罕至,遍地长满了芨芨草。因为土地贫瘠,就连杂草也长得并不茂盛,所以人们就称它为“米尔米尔其格”。在维吾尔语中的意思是“瘦弱的芨芨草”,后来省音为“米吉克”。随着米吉克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开始依靠土地生活,原本贫瘠的土壤也得到了改善。小麦、玉米、油菜等农作物纷纷被种植起来,还获得了“土豆之乡”的美誉。当辣椒被引入新疆后,一直以农业为主的米吉克乡,也开始了大面积种植辣椒。在不断的发展中,当地人始终没有改变对辣椒的喜爱。



每年秋天,米吉克乡公路两旁的戈壁滩总是热闹非常。农户开着卡车把辣椒送来。卡车刚到,便立刻有人接应。他们把一袋袋辣椒从卡车上搬下来。当袋子的封口解开,辣椒就如雨下般倒出。他们把辣椒扬起抛向空中,强烈的太阳光把辣椒照得越发红艳。除了农户外,还有从喀什、乌鲁木齐等地赶来的收购商。他们在戈壁滩上设一个收购点,把从农户手中收购来的辣椒也放到戈壁滩上晒,晒干后再拿到乌鲁木齐、喀什、伊犁,甚至上海、广州等地销售,有的还远销巴基斯坦等中亚国家。

拜城县辣椒能够吸引大批收购商,是因为这里出品的辣椒个大、皮厚、辣度适中。拜城县内有五条大河,河水都是发源于天山的冰川雪水,几乎没有任何工业和生活污染,这样的耕地条件为辣椒的生长提供了很好的条件。然而,冰川雪水只是拜城辣椒长得好的基础,让它们的品质更上一层楼的却是拜城县绵延不断的戈壁滩。

据说最开始的时候,一位农民无意间在戈壁滩上晒辣椒,后来却发现这样晒出来的干辣椒明显比在其他地方晒干的辣椒要有韧性,于是没几年时间,拜城县种植辣椒的农户们便几乎都在戈壁滩上晒辣椒了。拜城县相关部门也因此请教过专家,原来这是因为戈壁滩上昼夜温差大,沙质的戈壁分布着无数的小气孔。个大饱满的辣椒经过白天的暴晒,水分大量流失,但是到了晚上,失水过快的辣椒又会从戈壁的透气孔中把水分补充回来。经过早晚失水补水的反复过程,晒出来的干辣椒就变得更加有韧性了。而这也是拜城县的干辣椒长期保持较高价格的原因。

拜城县戈壁滩上一片连着一片的红辣椒,已经成为当地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特殊的人造景观,每年秋天,越来越多摄影师扛着“**短炮”来到拜城,他们从农户采摘辣椒开始,便一直跟随拍摄。辣椒被采摘、装车、晾晒、收购等每一个过程都成为摄影师眼中绝佳的拍摄素材。


 

      

辣椒与番茄一样,都是舶来品,它的原产地在拉丁美洲。据了解,美洲土著在距今9000多年前就已经开始食用野生辣椒,而在五六千年前,印第安人便开始驯化栽培。1492年,哥伦布远航发现新大陆,同时也把辣椒从拉丁美洲带向了欧洲、非洲、印度。

而我国史料中对辣椒的最早记载是在明末高镰的《遵生八笺》(1591年)中。书中说:“番椒,丛生,白花,子俨秃笔头,味辣,色红,甚可观。”明代戏曲家汤显祖也是最早记载辣椒的人之一,他在自己的戏曲中把辣椒与牵牛花、腊梅、瑞香花等放在一起进行观赏。也就是说辣椒在我国的历史仅有400多年,而且在被传入之初,仅是作为一种观赏性植物。而目前能够见到的最早的关于辣椒用于食用的记载,是在康熙年间贵州的《思州府志》中:“海椒,俗名辣火,土苗用以代盐。”辣椒在当时人们的生活中起到了代替盐的作用,可见那时候辣椒已经被普遍使用。

辣椒进入中国后,最先落户的地方是浙江杭州及周边,然后传到湖南、贵州、河北、辽宁;清雍正年间扩展至陕西、山东;乾隆年间开始在安徽、福建、两广、四川、江西、湖北等地出现。而传入到新疆,则是更加晚的事情了。据了解,辣椒进入新疆大概只是五六十年。


用“后来居上”这个词形容辣椒在新疆的发展似乎最合适不过了。与国内其他大规模的辣椒产区相比,新疆的辣椒不仅种植面积大,由于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出产的干辣椒更是在品质和产量上都有绝对的优势。2009年的数据显示,新疆种植辣椒的面积达到3.67万公顷,而制干辣椒就接近2.67万公顷。新疆的制干辣椒年产量已经达到全国产量的一半以上。山东省胶州市干辣椒市场是我国重要的辣椒市场,里面60%的辣椒就是来自新疆。

如今,辣椒已经和番茄一样,成为新疆发展红色产业的重要支柱作物。拜城县辣椒产业的快速发展,可以说是整个新疆辣椒发展的缩影,透过拜城县秋日戈壁滩上的连片红,便能感受到新疆辣椒产业的兴盛。

 

       新疆辣椒在唇上

       俗话说:湖南人不怕辣,贵州人辣不怕,四川人怕不辣。一项研究表明,如今我国在饮食口味上形成了三个辛辣口味层次地区:长江中上游是辛辣重区,北方为微辣区,东南沿海为淡味区。新疆属于微辣区的范畴。

一个地方嗜辣程度的形成往往与地理、气候、移民等各方面有关。新疆有着多民族聚居,虽然当地人吃辣不如四川、湖南等地出名,但是却一点也不含糊。烤羊肉串上放辣,拌面上放辣,就连吃馕也会抹上辣椒酱裹着吃。那道闻名全国的菜——大盘鸡就是出自新疆人民之手。如脸盆般大小的盘子里盛满的是大块的鸡肉、土豆和辣椒,黄的、绿的,颜色煞是好看。鸡肉通过与辣椒充分融合,满满地吸收了辣椒中的香辣分子,放入口中时便给舌头带来鸡肉的可口以及辣味刺激的双重感受。

大盘鸡中使用的是鲜辣椒,另一道新疆名菜辣子鸡使用的则是干辣椒。经过油炸的干辣椒十分爽脆香滑,红彤彤的辣子吃进嘴里,辣中带甜,同样让人回味无穷。

然而,除了作为餐桌上的美味,辣椒在新疆还有更高的价值体现,那就是提取辣椒红色素。

辣椒红色素是一种以辣椒为原料提取的天然色素,有很好的天然活性,具有无刺激、无副作用等优点,对人体更是有保健功能。辣椒红色素已被FAO(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WHO(世界卫生组织)等国际组织审定为无限性使用的天然食品添加剂。

如今,种植色素辣椒已经成为拜城县农民增收的亮点。农民们在新一年的辣椒种植之初,就已经与省外的收购商签订好各项种植协议和收购合同。如今订单量更是不断增长。

新疆属于典型的大陆性气候,日照时间长,太阳辐射强,昼夜温差大,空气湿度小。所有这些条件,都有利于辣椒红色素的积累。又因为新疆地区远离工业污染,病、虫害少,所以出产的辣椒红色素含量高、品质上乘,因此也越来越成为美国、日本、韩国等地的“抢手货”,出口数量不断增加。或许很多人都不知道,在女性使用的口红中,辣椒红色素就是主要的原料之一。据了解,许多国际大品牌的口红原料,大部分就是来自新疆的辣椒。

每年国庆过后,就是拜城县色素辣椒全面成熟的季节。这时候,劳动力比较富足的拜城镇、康其乡、布隆乡等乡镇的人们就会去到广泛种植辣椒的米吉乡、大桥乡等地采摘辣椒。他们虽然不需要如麦客、拾棉客那样翻越千山万水,花费数月时间,但是却同样如燕雀南飞般,每年在固定的时间从东边走向西边,开始自己对辣椒的追逐。

77届奥斯卡最佳剧本电影《杯酒人生》里,有一段经典的台词:“喜欢酒,是因为可以让我们遐想——被用来酿酒的葡萄,在生长的时候,曾经经历过怎样的雨露阳光?那些亲手摘下葡萄的人们,曾经有过怎样的生活?当你打开一瓶陈年好酒,有没有想到过,酿这瓶酒的人,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吧?一瓶酒不单单是一瓶酒而已,它是人生,甚至,每一瓶酒在不同的日子里打开,都会有着不同的滋味——这才是我们真正爱酒的理由。”

同样地,对于辣椒,在我们所不知道的昼夜里,它们是经历了怎样的阳光雨露才长成娇艳欲滴?是经历了怎样的长途跋涉才来到我们的餐桌?它们与采摘的人又有过一段怎样的故事?一切我们都不得而知,但是,当我们在吃大盘鸡的时候,或者当我们在用唇膏涂抹嘴唇的时候,我们却有了无限的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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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小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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